班玛县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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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年,我随母亲投奔从河南来果洛班玛支援边疆建设的父亲。

那时,班玛县人民政府虽已建政十来年,但是在驻地赛来塘镇,除了各机关的工作人员外,家属和孩子们却不多。

为了使冷清的赛来塘镇鸡鸣犬吠,有孩子们读书声、打架吵闹声,县政府要求各单位的单身职工,把各自在老家的妻子儿女全迁移过来,增加常住人口数。县公安局也早早摸清情况,把开好了的户籍准迁证,逐一发到每个单身职工手中。

我本在老家已读完了小学二年级,可因为学制差别,到了班玛我只能插班到二年级,算是留了半级。班主任廖老师把我领到教室,给我安排了一个女同学做同桌:她长得白白胖胖,圆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我时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,下巴微微朝前翘着,略略有点“地包天”。

我坐下看她的眼镜镜片,像瓶底那样一圈圈的,很重,笑着说:“四眼儿!”

她没理会我。她就是施汝萍。

1

用我的审美看,施汝萍长相难看,在她穿着的棉袄外,套着一件中式对襟衫,领子单层竖起,扣子是青色的盘扣,下摆却比套在里面的棉袄短了一两寸,正好露出红色布面的棉袄边儿,一抹鲜艳的红。

几天后的体育课,全班同学排队在篮球场上跑步,20多人挤成了一个疙瘩,施汝萍和我并排跑。与其说是跑步,不如说是慢慢移动,我故意抬腿从后面踢她,她立马停下来,拉着脸骂我说:“四川龟儿子!”

她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,只知道我家住在90%都是四川人的大杂院,误以为我是四川人。

我嘻嘻地笑着回答:“你随便骂,我才不是四川人呢。”她见没骂对,随即去问和我住同院的女同学,等第二圈我跑到她跟前时,她特地上前一步对着我骂:“河南坏蛋6毛2!”

“河南坏蛋6毛2”这句话是有出处的:60年代末,青海省会西宁最繁华的西门口食品门市部前,曾挂了个黑板,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堆减价处理的、已过了保质期的鸡蛋的产地和价格,正规的写法应该是:“坏鸡蛋,产地河南,每斤6毛2分”,不知被谁“简写”成了:“河南坏蛋,6毛2”。

当地的河南人看到就不高兴了,聚了三四十个人到门市部找领导理论,要求改正道歉,恰好领导不在,售货员牛哄哄得爱答不理,一众人被一番嘲笑,最后还动起手来,把鸡蛋掷的满天乱飞,惊动了派出所。

虽然门市部道了歉,但这个专指河南人的骂名却传遍整个西北。

这句话,我刚到青海时,就听我父亲生气地说起过,没想到施汝萍竟会这样骂我,顿时怒火中烧,抬脚就朝她的腿上踢去。她倒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,呜呜地哭,说,我有心脏病,你敢打我,我叫我妈打你。

体育老师听见操场的哭声,黑着脸从教室走过来踢了我一脚说:“她有病你不知道吗,出了事谁负责?给我滚到一边去!”

其实施汝萍很善良,并没有计较我打过她。

我记得有次上语文课,我忘记带橡皮,就用手指头沾着口水去涂改,她看到后就把橡皮借我,可我不停地写错,就不停地向她借,一次次打断她。她烦了,说,老借老借,这一块就送给你了。我说那你用啥?她说,我还有一块水果糖味的,明天我会带来的。

不记得又过了多久,一天下午上自习课时,我正在一本正面写完的练习册背面演算数学题,施汝萍正好不小心撞到我手中的铅笔,刺啦一声把我的草稿本戳破一长道。我故意找茬儿说报告班长说,施汝萍把我的本子撕破了,要她赔。她惊讶地笑着说:“你一个废本还要我赔呀?”我说:“什么废本?是新本!你看清楚了。”

我那时只是起哄,并不是真心要她赔,过了两天,我都忘记这事了,她真拿来一本新作业本,递给我说:“赔你了,以后不要再耍赖要我赔你。”

这下倒轮到我不好意思了,说:“你真的赔我呀?”

她却笑得很友善:“你让我赔我就赔,我妈说咱们是同桌,要友好相处。”

我心里一动,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欺负她了,便说:“我不要了,你自己用吧。”说着就把本子从桌上推了过去。

没想到她把脸上的眼镜架往上抬了抬了,说:“是我妈让我给你的。”

我就想起几天前在街上碰见施汝萍和她妈时,她叫住了我,我以为她妈会教训我一顿,老老实实地站下看着她。

施汝萍她妈也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和闺女一样盘口、对襟的中式棉袄,只是衣服很合身,没有露出里头的棉袄,清爽干练。她妈问我:“你就是和施汝萍坐同桌的杨海滨呀?你们要团结,好好学习,男生不能欺负女生。”

就这么个小小的作业本,却让我多少年过去,仍然心怀负疚。

这事之后,我们之间再也没发生过任何矛盾冲突,关系反而亲近起来,延续了多年。

2

初中毕业后,我到邻县的大武乡读师范,施汝萍因为先天性心脏病,在家待了两年业。后来暑假我回班玛,听同学说她已到县邮局上班了,在柜台上办理信件汇兑。

我毕业分配回了班玛县银行,有一天在大街上和施汝萍不期而遇。大太阳底下,我们站在街边的白杨树下聊了几句,她说她现在邮局话务室做话务员,“你要打长途电话就找我”。

几年没见面,她脸盘虽仍旧白净,但有点发虚,额前的少白头时隐时现,比以前邋遢的更厉害,像是30岁的妇女——后来听同学说,她看起来显老,是因为她长年服用一种激素药物。

赛来塘就那么大一点,在街上、在民贸公司、去影剧院,我和施汝萍时常碰到。我常嘻皮笑脸地边走边问,你啥时结婚?这是没话找话的一句玩笑话,因为我觉得她在县上是找不到对象的,那些适龄男青年,谁会要一个邋里邋遢的病秧子、而且长得又那么难看的人当老婆呢?

而她总是回答我:“耐心等吧,结婚时一定会通知你。”

很快,施汝萍和同学们的距离,却在无形中拉开了。

不久以后,小学同班的两个同学前后结婚,小学同学都去了,唯独没见施汝萍来。热闹中没人提起她,大家像是忘记了还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同学。

后来,同学李甲结婚的时候,施汝萍却独自一人拿着一条杭州产的丝绸被面,出现在婚礼上。我问她为什么不和同学们一起来,她说,你也不告诉我一声,我都不知道同学们集中凑份子,还一起来参加婚礼。

我又问她,以前某某结婚时你咋没来?她惊讶地反问我,他们结婚了?

我笑着说,赛来塘还没有屁股大,你竟然不知道?她说,我整天在话务室或家里呆着,外面出来得很少,他们结婚也不打个招呼,还同学呢!

她说这话时满脸怅然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1984年,我被单位派到西宁学习一年。第二年回到赛来塘,晚上去看电影,路上就碰到了施汝萍,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比她清瘦很多的男青年,人很精神。我和她打招呼时,瞟了一眼男青年,施汝萍可能注意到了,一把拉过那男青年对我说:“哦对了,忘记介绍,他叫李满堂,我爱人,我们国庆节结的婚,他从我老家云南昭通来的。”然后又向李满堂介绍我。

我为她高兴,逗她说:“以前你不是说只要结婚就通知我的吗?”

她回:“我是国庆节在昭通结的婚,你好久都不在,咋通知你?”

“得祝贺一下,至少我得送份礼,明天我去你家闹洞房。”

“你要是忙,就先忙。”她笑着看着我,玩笑般地又说,“这次你错过了,等下一次我举办婚礼时你得一定到场。”

说完,她自觉失言,转头去看李满堂,然后尴尬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
第二天下午,我第一次去到了施汝萍在邮局的“家”——还是单身汉们住的单间。我把一对枕巾和一条双人床单作为礼物送给她,还和李满堂聊了许久,知道了他并没有正式工作,只是在昭通一个五金厂当临时工。

那天晚上,我们三人就在她家的卧室兼厨房,围着小圆桌吃饭,还喝了几杯酒。我问她,你结婚,咱们同学都来了没有?她说,我在昭通办的婚礼,没在班玛办,只是给本单位的同事们发了喜糖,让他们知道我结婚了,至于同学们,你就代表了。

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一直没想明白她和同学们的距离是怎么造成的。

没过几天,我在街上见施汝萍一个人沿着水渠往单位走,就打招呼问,你咋一个人呀,李满堂呢?她说:“回昭通了,他也要上班,不可能长期住在这儿,再说,我身体从小就不好,这的海拔对我的心脏影响也大,我也想内调回去,他回去后正托关系找接收单位呢,昨天还打电话说不太好落实,看来得送礼。”

我宽慰她:“只要花钱能调走,也值。回去了你们俩也相互有个照应,总比这样两地分居要好。要是钱不够,给我说,我能支援你一部分。”

3

不久之后,我便因工作调动不常回赛来塘。

那时,在牧业点上工作的单身青年,回赛来塘后肯定会去有家室的同学家蹭饭,我父亲退休后和母亲一起回了河南,所以在结了婚的同学家里,会经常看到我蹭饭的身影。

1986年元旦前回赛来塘搞年终决算时,我在街上遇到李甲,他叫我晚上去他家吃饭。那天李甲老婆炒了四个菜,他还拿出江津白酒,两人喝着喝着,话题引到了施汝萍身上。

李甲说:“她最近刚和李满堂离了婚,前几天在街上她碰到我老婆,俩人说起这事,施汝萍还哭了一场,挺可怜的。”

我很意外:“印象中他俩是很好的呀,为什么?”

李甲说:“施汝萍当初和李满堂结婚,有相互利用的因素,她想让李满堂把她调回云南,但李满堂只是在昭通市一家‘大集体’的五金工厂当临时工,咋可能让当地的邮局接收她?一直拖着。再说,一个年轻男人,娶了媳妇还跟单身汉一样,假如是你,你愿意吗?感情再好,男人都需要解决生理问题……”

直到1988年五一节,我才又见到施汝萍。那天,我去邮政局给我母亲汇钱,在邮局营业室门口碰见她,看见我,施汝萍热情地说:“今晚上到我那来吃个饭吧。”我推托了下说有事。她又说:“来吧,我又结婚了,你不来庆贺一下?”

我完全没想到,脱口问:“真的假的?”

施汝萍说,邮局里有个董阿姨,她侄子从老家山东荣成来班玛好几年了,也找不到工作,就专门从班玛各地的牧人手里,买些名贵的麝香、鹿茸、虫草、贝母和藏红花这一类在高原特有的中药材,倒腾回老家,手里也存有两万来块钱,算是个有钱人。“但他毕竟是个‘盲流’,我身体是不好,可我有工作保障,董阿姨介绍我们认识,说他侄子身体好,能照顾我一辈子。我一想也是,李满堂跟我离婚了,我又内调不回去云南,那就要想法在这儿干到退休,可到那一天还要等几十年,像我这样的病秧儿,身边没个男人照顾也不行,跟她侄子接触了这一段,感觉还行。今晚上你来看看,我也顺便请你吃个羊肉面片。”

那时政府还没有禁猎,像是麝香、梅花鹿这些动物在这里并不值钱,但到了东部就是紧俏货,能赚到不小的差价。

施汝萍还住在几年前的单间里,我到的时候,董阿姨的侄子正在做饭,他见了我,便让施汝萍接过他手中的活儿,客气地坐下来,陪着我说话。他的长相十分朴实,交流中还有点木讷,感觉是那种一脚踢不出个屁来的老实人。

我想,施汝萍就应该找这样的人托付终生。

男人对我说,她身体不好,我可以照顾她,“我一年倒两次中药,也能赚个几千块,这还不够我们花销的?她的工资可以存起来。只是我在县上找不到固定工作,总不能老是在县上的基建工地打小工,这事很烦心。”

施汝萍接过话头对我说:“他叔在邮局里都是老人了,跑了几年都不行,我倒是想求你呢,你见多识广,给我们给出个主意呗?”她见我从口袋里掏烟,不高兴地对那男人说,“你咋不给杨海滨让烟呀?”那男人讨好似地笑着看着我说:“你看看,我不吸烟就把让烟的事给忘了。”

我对他们两口子说,其实几年前我就在琢磨,整个赛来塘就一个民贸公司,县上人的生活用品,都要到那里的门市部购买,他们一下班,想买个啥都不行。如果在丁字路口拐弯处,紧贴着影剧院的外围墙那里,盖间房开个小卖部,不仅方便大家,还能赚钱。

施汝萍一听就激动地说,是个好主意。男人跟着问,进货要不少的钱吧?我拿两万块钱进货不知够不够?

我说,进货的品种要多,最好再进些时令水果之类才好卖,估计本钱得十万左右,你俩如果差钱,我可以走个后门给你们贷笔款,但你们必须按时还我利息。男人听了非常高兴,说,明天我就行动起来。

吃饭时,男人从床底下拿出一瓶酒,对施汝萍说,还是你的老同学帮忙,我们喝几杯。施汝萍有点惊讶,说:“你不是不能喝吗?”

倒上酒,我有点得意,举着酒杯对那男人说:“我和施汝萍是小学同学,小时还欺负过她,为了弥补,这个事权当你俩新婚的贺礼。”

施如萍说:“就为你这句话,明天我煮羊肉手抓,再请你一次。”

然后她才对我说,她丈夫叫罗一民,以后要多联系。

4

两个月后,在赛来塘唯一一条大街的丁字路口,罗一民用土坯砖头盖起了两间小房子,还请了一个河南过来的木匠打了货架和柜台。

施汝萍托认识的卡车司机,从西宁、四川灌县(编者注:都江堰市的前身)进了一批锅碗瓢盆,烟酒食品,五金杂货,同时也接受我的建议,把四川金堂的桔子、格尔木的洋芋、海西州青海湖里的湟鱼拿来卖。

小卖部几乎二十四小时营业,生意非常好,不到一年的时间,施汝萍和罗一民就把从我这里贷的三万块,连本带息全还了。

还贷款那天,罗一民给我捎来了一箱四川郞酒,说是施汝萍为感谢我的支持,在成都进货时特地为我带来的。我也没客气地收下了,反正我在牧业点上每天无所事事,也只有喝喝酒打发时光。

临走时,罗一民说,在他开了这家小卖部后,县上有人学他,在最西边的养路段和东面医院对面,也开了两三家,“对咱们的生意很有冲击,我得更加油地干”。

施汝萍的婚姻生活,这次好像是进入平稳轨道。我依然在牧业点上很少回赛来塘,和她见面的机会少了。

班玛县的女人

1990年,我被县支行调回赛来塘。

在街上再次见到施汝萍时,她竟满是沮丧和颓废,原本只有几根的少年头,变得一簇簇得,分外刺眼。我问她咋成这样了?她说:“我这人太善良,有眼无珠,被‘老实人’利用欺骗了,现在是人财两空啊。”

我这才知道她又出事了。

她跟我讲,自一年前罗一民还完贷款后,这一年来又挣了几万块钱,但小卖部具体怎么经营的,她也没怎么过问。“每个月罗一民只告诉我挣了多少钱,我还想,夫妻间重要的是信任和尊重,我经常去店里帮忙,让他回家休息。”

看店时,施汝萍经常碰到当初打货架柜台的那个河南木匠,常见他吃喝都在店里,便以为他和罗一民是好朋友,也没干涉,“谁没个朋友,而且那人见我也很客气,叫嫂子,嘴甜的很,没想到这人后来和罗一民串通一气,骗我!”

施汝萍和罗一民结婚两年,一直没个孩子。三个月前,罗一民忽然提出说,要和施汝萍一起到西宁找妇科专家检查一下身体,也好生个孩子。两人去了西宁,一检查,是施汝萍的输卵管障碍。医生说,只要认真坚持治疗还是可生育的,于是施汝萍就开了些药回了赛来塘。

回来后,罗一民嘴上没说什么,但表现得很不高兴,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勤快做饭和关心施汝萍了,天天待在小卖部,和那个河南木匠喝酒。

“有一天他给我说,他妈有病了,看样子活不过春节,我说那你赶快寄点钱回去。他说不行,我多年没回去过了,这次要回家照顾她,尽尽孝心。”施汝萍说,“我说,照顾老人我肯定同意,但小卖部我不能去照看啊,要不先关门等你回来再开?”

没想到罗一民说:“关门会影响生意的,县上现在又出来了七八个小卖部,已把我们的生意挤兑得不行了,我已托老王帮着照看,算是雇他两个月,等我回来后付他工资。”

罗一民说的老王,就是那个河南木匠。施汝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便同意了。罗一民继续说:“你身体不好,少操心小卖部的事,把身体养好,安心上你的班。”

当时的施汝萍根本没有意识到,这精美温暖的假象,不过是第二任丈夫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中的一环。

5

罗一民到了西宁,还给施汝萍打了个长途电话,叫她放心。往后三个月,就再没有任何消息。施汝萍觉得蹊跷,就去问董阿姨,没想到董阿姨对侄子的去向也一脸困惑。

董阿姨说:“你不能给你婆婆打个长途电话问具体情况?”施汝萍当天就把电话打到荣成那个村子里,找到婆婆,但素未谋面的婆婆却说她没病,也没让罗一民回来,反倒问施汝萍:“他不是在班玛吗?”

董阿姨和施汝萍担心罗一民路上被人谋财害命,干脆请假去了一趟荣成,几经辗转来到罗一民在海边的家里。婆婆很热情,在说到儿子时,却面露疑惑,说:“打他上次回家,已经六年没回来过了,连你们结婚也是他写信给家里说的,我一直以为他在班玛安家了,没想到咋就不见人了呢……”

回到班玛县后,董阿姨突然一拍大腿,说:“我们也是,光顾着盯着他回老家的事儿,竟然忘了他雇的河南木匠!走,咱们去问问木匠,看罗一民临走前给他说啥了没有?”

两人来到小卖部时,河南木匠正从车上卸着从海西捎来的湟鱼。施汝萍问他知不知道罗一民去哪儿了,木匠说:“知道呀!他不想在班玛待了回老家去了,走前还把这个小卖部全倒让给我了。”

说罢木匠进屋拿出一份转让合同让施汝萍看,施汝萍一看傻了眼——这哪是“转让”,分明是全部卖了。

施汝萍当场就急了,说:“这小卖部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,不是他罗一民一个人的!我还有几万块投在货上呢,这不行,我不同意,不能转让你!”

木匠客客气气地说:“嫂子,你可不能意气用事,你看看这营业执照上,就罗一民一个人的名,你就是投资十万也得找他,那是你们夫妻俩的事,现在这个店和你、和他都没关系,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放着呢,这店现在是我的。”

“当初你俩办转让,为啥不通知我?”

“这就冤枉我了,转让时我要罗一民把你也叫你来一起说事,可他说你们夫妻早就商量好了,还说营业执照上就他一个人的名字,他可以完全做主,我真以为你们早商量好了呢……”

木匠这么一说,施汝萍开始慌了,她这些年所有的存款都投到小卖部了,罗一民等于卷走了家里的全部资金。

她匆匆忙忙回到家里,把结婚后存放用她的钱收购回来的麝香、鹿茸、虫草、贝母的皮箱翻出来,一看,早已空空如也,罗一民啥时收走的,她一点儿都不知道。

就在施汝萍要晕倒的那一下,董阿姨“哎”的一声扶住了她,赶紧叫邻居把她送到单位对面的医院。

施汝萍住院那几天,董阿姨去医院给她送饭,愧疚地骂:“我们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畜牲,真是丢了老罗家三代人的脸!我真是害了你,不行!跟他离婚,到法院起诉他,让法院寻他回来,把你的那些钱给追回来!”

施汝萍出院就回家找结婚证,可找了半天才忽然想起,当初和罗一民去民政局领证时,正好碰上办事员回老家探亲。那时班玛县机关办事,一个人经手的事,第二个人不插手,俩人便想着等办事员回来后再办,又过了两月俩人再次去领证时,结果办事员又下帐(下乡)去了,得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。当时罗一民就烦了,说,不领证就不能结婚啦?施汝萍也有点烦,心想,“不就是一个证吗,他罗一民在赛来塘今后还不是要靠我过日子”,也就没再催他去登记。

施汝萍赶紧到法院去问,法官说,你现在和罗一民在法律上没有一丁点的关系,这官司咋打?

6

不久后,我又发生了工作变动,离开了赛来塘,几年后便回了河南,辗转各地讨生活。

2014年秋天一个深夜,我梦见1970年我让施汝萍赔我作业本那一幕。我不知道少年同学何故入我梦境,或许是年纪大了,人多少有些迷信,早上醒来后,等到上班时间,我便给还在果洛州邮局马上要退休的朋友打了个电话,聊聊家常,也顺便打听打听施汝萍的情况。

洪曼是我离开果洛后唯一还有联系的朋友,听我问了,她明显在电话里停顿了好久,才反问我:“哪个施汝萍?”

“就是在班玛邮局当过话务员的,云南人,后来被山东小伙骗婚的那个。”

洪曼惘然地“哦”了很长一声,“我想起来了,施汝萍,是吧?对,大概十年前,因为她在班玛单身一个人生活,还有严重的先天性脏病,州局怕她死在班玛,就把她调到西宁古城台电信营业大厅上班,结果有天她前夫来找她……”

我打断话问:“哪个前夫?”

洪曼说:“她有几个前夫吗?”

我说:“有两个呀。”

她有点意外:“哦——我不知道,总之是她的一个前夫。她旁边的同事后来说,当时只听到她激动地说,‘你还有脸来找我,真是个不要脸的人’,还没等她骂完那句话,一下就瘫在地上了,等120到了,一看说早就死了。她前夫趁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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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我故乡的四种死亡方式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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